风中碎片

 　--贺岁片

《甲方乙方》海报

　　贺岁，庆祝新年也，中华民族的“年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且与时俱进。与时俱进的重要成果之一，便是贺岁片了。顾名思义，贺岁片就是用来过年的，它是针对中国人的“春节档期”量身定制作的，可以说是中国春节文化的特定产物。有贺岁片之前，中国人贺岁主要靠嘴，吃吃喝喝，聊天唠嗑，贺岁片出现之后，眼睛终于也成为贺岁之主要器官了。新年之际去看部贺岁片，与银幕中人共度90分钟的悲欢离合，已经成为“年文化”的重要构成，且是最时尚的那部分。

　　大陆观众知道有贺岁片这回事，始于1995年，那一年岁末，来自香港的贺岁片《红番区》登陆大陆各大影院，让大陆观众第一次知道还有一种被称为“贺岁片”的电影。影片让大陆观众感受到“贺岁片”的独特魅力，另一方面，影片8000万元人民币的大陆票房也让一直被低迷票房困扰的大陆电影人深受震动。1996年、1997年成龙(听歌,blog)借着《红番区》成功的东风，接连在大陆推出《白金龙》、《义胆厨星》等贺岁片，并连连笑傲市场，叫好又叫座。此后贺岁片开始成为大陆电影市场的一块大蛋糕，引得不少导演为之蠢蠢欲动。

　　1997年底1998年初，大陆贺岁片真正的”大腕“出手了，冯小刚以一部《甲方乙方》独步江湖，无人可敌。这部讲述梦想与现实之间可怜又可笑的矛盾的贺岁片倍受百姓喜爱，全国票房达到3600万元人民币，在北京更是打败了成龙的《我是谁》，给低迷中的大陆电影带来了希望之光。接下来的十年里，冯小刚频频出手，佳作连连，以贺岁片这一杀手锏成功跻身中国一流导演之列。渐渐的贺岁片的在大陆观众心中的定义发生偏移，提到贺岁片，大部分观众会首先想到“冯氏喜剧”，冯小刚几乎凭借一己之力，使贺岁片在中国电影市场获得不可替代的号召力，也把贺岁档开发成中国电影市场的黄金时刻。

　　随着贺岁片的成为一种现象，相关的研究也陆续出现，贺岁片的准确定义和属性，被很多人讨论不休，但观众可不管这些，不管贺岁片究竟是什么，好看就行。给忙碌了一年的老百姓带来切切实实的愉悦，给正在努力突破市场困境的中国电影制造一个出口，便是贺岁片最大的意义。

　--经典台词

《天下无贼》海报

　　电影取悦观众的杀手锏不外乎视觉奇观，曲折情节，但冯氏贺岁片独辟蹊径，把语言的魅力发挥到极致，使台词成为影片中不逊视觉与情节的一大突出要素，在世界范围内，这种以电影中的语言快感吸引观众的导演，恐怕凤毛麟角。

　　在冯氏贺岁片的开篇之作《甲方乙方》中，冯小刚便用这种手法小试牛刀，本片中，至少有三句台词已经成为中国电影史中的经典：“地主家也没余粮啊”“打死我也不说！”“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幸福的，而没有房子的婚姻则更不幸福。”如果说在《甲方乙方》中，经典台词的出现是冯小刚无心插柳或者说妙手偶得的话，那么观众对此的良好反应，则必然让他在接下来的一系列贺岁片中自觉追求台词的趣味性。细数冯小刚十年贺岁历程，我们可以看到，已成经典的台词比比皆是，其中一些不仅给观众带来观影时的愉悦，还成为时代的“酷语”，在大众生活中被广泛传播，比如“做人要厚道”“审美疲劳”“黎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在《新周刊》所做的“年度语录”中，冯氏电影台词也经常上榜。

　　冯氏台词所产生的良好效应，并不能仅仅从电影的角度分析。应该看到，电影艺术在中国是舶来品，历史不过百年，而中国的语言艺术，则是源远流长，无论是说书，还是戏曲中的念白，尤其从近代开始兴起的 相声，在中国都广受群众喜爱，在这些艺术门类中，语言的重要性甚至大于舞台环境和表演。电影作为综合艺术和大众文化产品，当然不能忽略语言的魅力，尤其在中国这样一个语言艺术高度发达的国度。但是，在很长一段时期内，中国电影却有不说人话的毛病，显得太“高于生活”，刻意抒情和教化，回避日常语言，结果枯燥无比，完全失去的汉语的贴切准确亲切，以及可能的 幽默感，让观众与电影有强烈的距离感，自然无法被感染和吸引。冯氏贺岁片的火爆，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他尊重市井语言，在大众文化兴起的时代背景下，这种策略无疑是聪明的，有效的。这种策略之下，冯氏贺岁片中对台词的锤炼是非常用心的，层出不穷的经典台词，也便成为当之无愧的“冯氏风格”。

　--草根

冯小刚

　　冯氏贺岁片所表现的人物，大多是普通市民，三教九流。用当下流行的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草根。冯氏贺岁片，就是在“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这些电影里，没有所谓的英雄来提示我们的渺小，也没有所谓的精英一本正经的教育我们，――过年时带着好心情去看部电影，却被人“教育”了，没有比这更扫兴的了。冯氏贺岁片里只有平常人的快乐和感伤，平常人的梦想和失落，平常人的幽默和尴尬，平常人的善良和缺陷，平常人的温暖和冰冷。看到他们，总让人想起自己生活中的某个人，或者街头巷尾听到的某个故事。他们活生生的言谈举止，如此亲切和真实，因此，冯氏贺岁片无论不管是想给观众欢笑还是感动，都那么货真价实，观众自然照单全收。

　　在冯氏贺岁片里，没有所谓的完美人物，角色乍看都有些不靠谱，造成一种 幽默效果，但一直看下去，就会看到他们身上的可爱一面，这种不靠谱和可爱，共同构成了人物的真实效果。冯小刚深谙草根阶层的人心世态，并以客观和宽容的心态去看待，用心做细致入微的观察和敏锐的捕捉，没有丝毫的偏见和说教以及浮夸，他尊重了他电影里的普通人，让人物有人情，说人话，因此到观众的尊重和欢迎也是自然而然的。

　　冯氏贺岁片被公认为“平民喜剧”“草根故事”，这也和冯小刚的自我定位有关，他不是学院派出身，不属于那种自封为精英或艺术家的人，不属于那种动不动想教育别人的导演，他也不高谈阔论所谓美学，他给自己的定位是“为人民服务”，而不是高于观众，在他看来，好电影就是观众爱看的电影，让观众获得愉悦，比说什么都强，因此他的贺岁片内容不脱离普通百姓，电影手法也不故弄玄虚，而是朴实无华，让老百姓都能看明白。这不是所谓的“没有文化”，恰恰相反，把市井生活拍好，让老百姓掏钱去看，看完还喜欢而不适骂娘，才是最大的文化。

--转型

《一声叹息》海报

　　冯小刚是中国影坛难得的埋头苦干踏踏实实的导演，冯氏贺岁片也是中国影史上难得的“不高于生活”的踏实之作，在冯氏贺岁片奠定江山的最初几部作品中，“平民喜剧”风格一脉相承，但冯小刚的踏实不等于原地踏步，在大家都觉得冯小刚会在“平民喜剧”的光明大道上安稳走到底的时候，冯氏贺岁悄然转型。在拍完《甲方乙方》、《不见不散》、《没完没了》之后，冯小刚来了一个始料未及的转型，推出和前述电影大相径庭的伦理片《一声叹息》，虽然由于题材原因没能像前面的贺岁片那样大卖，但1500万的大陆票房依然稳赚不赔，在彼时低迷的中国电影市场里依然是领跑者。

　　《一声叹息》之后，冯氏贺岁片复归本色，2001年，冯小刚推出了由葛优、英达、关之琳(听歌)、唐纳德萨特兰等大腕出演的《大腕》，这部电影虽然重回喜剧路线，但观众明显可以看出冯小刚一些新的尝试，那就是“笑中带刺”，以黑色幽默讽刺当下的一些社会现实，用巧妙的方式，对社会问题发出了自己的声音。这种倾向，在接下来的《手机》里得到延续和强化，讽刺更加尖锐，更加发人深省，《手机》因此获得了广泛的社会影响，以及众所周知的争议，伴随这些的，是5000万的骄人票房。

　　有了5000万票房的甜头，冯氏贺岁片仍然没有停止转型和突破的步伐，2004年的《天下无贼》，1.2亿的票房打破了冯小刚的记录，同时让最苛刻的评论家也不得不承认冯小刚的才华，这部电影对人之善恶的表现独到而深刻，对和所有冯氏贺岁片一样，没有丝毫的说教味。冯小刚曾如此阐释《天下无贼》：“《天下无贼》是我在抒发一个梦想，一个理想主义的作品。是两个贼失去了理想家园，但在一列火车上又找到了自己的本性。”可以看到，冯小刚并没有仅仅满足于冯氏贺岁片的稳定票房，他在不停的突破自己，虽然他很少提到艺术追求这样堂而皇之的词语，但事实上他其实精于此道。

　　从2006年的《夜宴》开始，冯氏贺岁片发生新的转型，进入了大片时代。在这部古装戏里，冯小刚完全背离了自己的风格，讲述了一个宫廷里的凄绝故事，创造出一种内敛的美学格调。2007年，冯氏贺岁片继续着突破转型之旅，这一次他要尝试的是中国几大导演都没有涉足过的类型――战争大片。现在这部《集结号》即将浮出水面，依据冯小刚以往的战绩，估计又会大胜而归。如上所述，十年之内，冯氏贺岁片在不停转型，但还是可以看到一个显而易见不变风格，那就是骄人的票房，冯小刚说：好票房就是我的风格。

冯小刚与王中磊

　　华谊兄弟

　　当今影坛流行一对比喻：种萝卜和卖萝卜。拍电影的是种萝卜的，负责吆喝的是卖萝卜的。冯小刚的萝卜种的不错，华谊兄弟卖萝卜也卖的出色。在冯小刚的十年贺岁历程中，除了第一部《甲方乙方》没有华谊兄弟的参与，其他影片则全是和华谊兄弟合作的结晶。他与华谊兄弟陆续合作的《不见不散》《没完没了》《大腕》等贺岁片在内地电影市场上，造就了贺岁档期这个概念。因此，提到冯氏贺岁片，就不可能避开华谊兄弟不谈。华谊兄弟传媒集团旗下有华谊兄弟影业投资公司、华谊兄弟文化经纪公司、华谊兄弟音乐公司、西影华谊电影发行公司、华谊兄弟电影国际发行公司等子公司。其中，华谊兄弟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其前身为华谊兄弟广告公司影视部。短短几年间，华谊兄弟已经实现了从编剧、导演、制作到市场推广、院线发行等基本完整的生产体系，在国内业界迅速风生水起，声名显赫，成为最成功的民营影视公司之一。

　　有了华谊兄弟这样强有力的后盾，冯小刚的电影才华得到最大发挥，充足的资金，巨大的人员优势，完善的宣传机制，先进的营销手段，使冯氏贺岁片得以笑傲江湖。从《不见不散》到《夜宴》，冯氏贺岁片一路行情看涨，这是一个成熟导演加一个成熟公司的合力，才可能成就的电影传奇。中国向来不缺人才，可以把萝卜种的好的大有人在，但怎么把好萝卜卖到好价钱，让很多中国导演头疼，冯小刚在这方面无疑已经高枕无忧，华谊兄弟出色的营销能力，多样的营销手段，让人叹为观止，无论是步步推进的媒体宣传，见缝插针的隐形广告，还是丰厚的商业赞助，都为冯氏贺岁片的火爆添加了十足动力。２００４年１２月７日，为宣传《天下无贼》，华谊兄弟包下从北京西站沿京九线开往香港的T９７次列车，并命名为“天下无贼”号，导演冯小刚率领刘德华(听歌)、刘若英(听歌)、葛优、李冰(blog)冰(听歌,blog)、王宝强(blog)、傅彪、徐帆、尤勇、范伟、张涵予(blog)等众多演员，共同乘坐“天下无贼”号列车前往香港，参加第二天在香港举行的《天下无贼》首映庆典。车上汇聚了全国各地近６０名媒体记者，声势浩荡。这一奇招，产生的巨大的宣传效应。另人叹为观止。如此具有创意的营销手段，加上冯氏贺岁片本身过硬的质量，票房大卖也就是顺理成章了。如今冯小刚已经是华谊兄弟的股东，他们的合作将会更加紧密，看来冯氏贺岁片的大旗，定会继续飘扬了。

《大腕》剧照

　　时代感

　　曾经因为春节晚会的出现，离我们这个时代最近的群众艺术是相声。在除夕夜辛苦了一年的全国人民会围扑到电视机前，年夜饭可能越嚼越凉，心里面到是被晚会的相声逗得热呼呼。年复一年，现如今春晚上的相声不再是大家伙过年的唯一佐料了，很多人会跑去看贺岁片，但是这么多年来大家被相声熏陶出来的听自己身边故事的习惯是改不掉了。冯式贺岁片的品质之一就是贴近百姓，贴近时代，也许就是暗合了80年代以来的“春节晚会群众美学”的。

　　“什么叫成功人士，你知道吗？成功人士就是买什么东西都买最贵的，不买最好的。所以我们做 房地产的口号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贵。”这段《大腕》中观众倒背如流的台词想必要比很多相声中的经典段子更直接、过瘾地调侃了现实一把，这类生猛的台词作为冯式贺岁片的“地标”使观众在多年后仍能清晰地回忆起当年的电影和社会气氛。当然冯式贺岁片不仅仅止于口口相授所制造的“话语风暴”，从《甲方乙方》里面近乎荒诞和夸张变形地折射社会各阶层对自身现状的未满感和梦想与现实间的落差，到《不见不散》中笑里带泪地描绘了被90年代那场出国热潮席卷的普通人的悲喜，再到《一声叹息》里直面三角恋的话题，《大腕》里对财富效应的放大，一直到《手机》热映后引发的那场口水战，导演自觉与不自觉的表达使这部电影的时代感满溢出来，社会新富阶层和婚外恋、新的通讯方式的交叠在一起，不同的社会因素的碰撞产生的戏剧感凸显了我们这个时代的困境，又将现实层层剥开。为我们这个时代号脉是贯穿冯式贺岁片的一条清晰的线索。

　　冯式贺岁片勾勒了我们这个时代从精神困惑到物质困惑再到精神物质双重困惑的走向。葛优塑造的一系列普通人形象也是我们这个时代芸芸众生挣扎的悲喜写照。

《夜宴》海报

　　票房神话

　　好莱坞电影喜欢造梦，美国人喜欢看，全世界人民都喜欢看，人和人一样，都喜欢做梦。中国老百姓也喜欢做梦，但梦有好梦和恶梦，辛苦了一年，到了年末按照传统，大家更愿意轻松笑笑，笑的状态是半梦半醒。

　　有过导演《编辑部的故事》等电视剧经验的冯小刚第一个醒悟过来。1995年岁末，香港贺岁片《红番区》席卷了内地的票房，内地电影人大吃一惊，之后的1996年、1997年成龙(听歌,blog)又借着《白金龙》、《义胆厨星》等贺岁片频频得手。1997年，冯小刚与紫禁城影业公司合作，推出了在内地贺岁片史上具有标志意义的《甲方乙方》，这部讲述梦想与现实之间可怜又可笑的矛盾的贺岁片备受国人喜爱，当年即创下了良好的票房，全国票房3600万元人民币，北京票房1100万人民币，打败了成龙的贺岁片《我是谁》700万人民币的北京票房，给国产影片打了一剂强心针。“贺岁”这一概念被大众普遍认同。

　　在98和99年，尝到“贺岁”甜头的冯小刚再度推出贺岁片《不见不散》和《没完没了》，这时的贺岁市场已经不是冯式一家的天下了，但在十多部贺岁片的角逐中，冯氏贺岁片仍然凭借独特的品质，分别以全国票房4000万和3000万获得大陆摄制贺岁片的票房冠军，冯小刚对贺岁片的品质下过这样的定义：“把它放在不是贺岁片的档期仍是很有意思的一部电影，放到贺岁片档期它就如虎添翼，这样才行。” 很多贺岁片学了冯小刚的“相声电影”，却缺乏冯小刚找“戏料”的能力，根本吊不起观众的胃口。冯小刚在中国电影界中的分量，正在逐渐显现出来。2001年，新千年带来了影坛的新面貌。贺岁片不仅数量多，而且阵容强大。这一次，挡在冯小刚面前的是《天下无双》，由刘镇伟导演，王家卫监制，梁朝伟(听歌)、王菲(听歌)、赵薇(听歌)、张震、朱茵(听歌)主演。这一超级豪华兵团还是没有阻挡住《大腕》，该片以3800万元票房再次独占该年度贺岁片冠军宝座。2003年，冯氏贺岁片《手机》在观众中投下了一颗手雷，全国票房突破5000万元，后面两年的《天下无贼》和《夜宴》更是突破了票房亿元大关，冯氏贺岁片的转型也获得了市场的认可。冯氏贺岁片十年的票房神话源于成功的商业策划，而他的转型则预示着贺岁片从“迎合市场”到“引导市场”的一种认知上的飞跃。

冯小刚在《手机》首映礼上

　　口水仗

　　口水仗和潜规则一样是娱乐圈的一道风景线，潜规则被挖掘出来后本身就成了一场口水仗，有隐到显，而真正的潜规则仍然是不能被谈论和看见的；口水仗本身就暗含潜规则，真正的意图总是隐而不显的。

　　2003年《手机》热映后引发的崔永元与冯小刚的口水战也暗含这种逻辑。《手机》中主人公严守一主持的是一个叫《有一说一》的电视谈话节目，现场还有乐队伴奏，这些细节上的相似性引发了媒体和观众的猜想。《手机》所暴露的潜规则是我们没有办法真正谈论这个社会应该承担道德责任和接受道德谴责的人，所以《手机》中人物的身份选择既是一种偶然也是一种必然，这是电影中话题的潜规则，甚至应该说是意识形态的潜规则，崔永元则是这一话题禁忌的牺牲品，被无奈地推到了一个道德审问的位置上。崔永元本人在这次口水战中的一段话恰恰说明了这一点：“我是很‘左派’的人，这几年我觉得冯小刚没有什么好片子，电影应该建立分级制度，我说《手机》是三级片，其实是在表扬冯小刚。如果仅仅是影射我，我还真不生气，但是这个片子的立意，特别是将婚外情美化。”对电影分级制度的回避是这场口水战的真正潜规则之一。

　　正如冯小刚所坚持的：“如果这部电影对小崔的老母亲和他的小女儿造成了一种压力的话，我愿意就这事向小崔的母亲和女儿表示歉意，同时想对她们说，您的儿子和你的父亲，确实不是严守一，他是比严守一正直善良的一个人。但小崔所说的‘上对得起父母，下对得起儿女’，却不是我衡量电影的一个标准，我还是想一如既往地深挖生活，甚至揭生活的伤疤”。不管他的电影以何种方式接近现实，至少冯式喜剧在热闹之外还给了我们一个冷思考，可以触摸到社会的底线。

冯小刚“御用”男主角葛优

　　京味

　　冯小刚的电影一直在北方市场比较吃香，到了南方就比较受冷。比如2004年的《天下无贼》，票房达到7000万元的时候，其中有1300万元来自北京，广州则只有500万元。随着冯式贺岁片的转型，这个局面首次得到了改变，《夜宴》在广州、四川、湖南、福建等地的上座率超过了七成；而以前，冯小刚的电影在这些地方的上座率最多四成。王中军分析说，“这可能与《夜宴》脱掉了‘北方味儿’和‘京味儿’有关；并且最先从广州开始点映，历经杭州、西安等地，宣传推广算比较到位。”不管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票房的南北差别，京味的选择始终是冯式贺岁片的亮点。

　　王朔是京味文学的代表人物，而从导演电视剧《编辑部的故事》起家的冯小刚深受王朔的影响，所以从拍《甲方乙方》开始，冯小刚也自觉选择了走一条京味文化的路线，凭借电影的巨大影响力和贺岁片的成功，“京味”在成为冯式电影标识的同时，也得到了更广泛的传播。甚至一些学校都开出了“冯小刚电影对京味俗文化影响”这样的课来。“京味”在冯式电影中得到了重塑。

　　葛优那圆滑处事、精于世故、语带刻薄、常常带着文革腔、心地却善良的普通小人物的“北京表情”重新定义了“京味”，京味不再只是胡同、老皇城、糖葫芦、老舍的茶馆、王朔笔下的小痞子、京腔京调，在《大腕》中这些老京味已经变成了故事空间里一个特殊的戏剧性的举行仪式的舞台，而在更多电影中它们已经褪变为故事的背景，所谓的“京味”浮现的是一幅代表当代普通中国人形象的草根生活悲喜风情画，粗粝却温情的、倔强却又脆弱的众生图。城市空间的轮廓在其中依然清晰，带着被历史打磨之后的灰色，“京味”人物的生命状态仍然是鲜活的，充满韧性，生命节奏却是有着历史假定性的，是这个城市之外的从容。

《甲方乙方》主创十年后聚首

　　黄金搭档

　　007电影的出现本身就标志着一种新的电影类型，它的一大特色就是长期使用固定的演员作为明显的电影标识，加上美女香车的搭配，三大元素的黄金搭配成为多年来攻克商业电影市场的利器。

　　冯式贺岁片多年来也形成了一个近似于007的商业电影策略，但吊诡的是冯式贺岁片的固定搭配是丑男和美女，这一黄金搭档在中国的贺岁片市场上到是屡试不爽，葛优在出演冯式贺岁片之前就已经以自己不可复制的表情确立了喜剧明星的地位，在参与了几乎所有冯式贺岁片后葛优作为中国第一喜剧明星的地位几乎不可动摇，值得一提的是，《一声叹息》这部唯一葛优没有参与的电影只取得了1500多万的票房收入，虽然有当年贺岁档期竞争激烈和市场低迷等众多的因素的存在，但葛优作为冯式贺岁片的商业元素的重要性不难发见。比起007电影，冯式贺岁片的演员班子更为固定，葛优、徐帆、傅彪、刘蓓是比较稳定的搭配，在这些稳定的班子之外，张涵予(blog)、王宝强(blog)等人则更多以配角的身份出现，如果说冯式贺岁片的喜剧风格是导演刻意追求和黄金演员搭档的天作之合，那么那些配角的不断加入则以自己的风格赋予电影一些变数。

　　007电影中，007和敌人斗来斗去，有时也和美女斗，但用的是枪和名车，于是枪和名车就成了007电影的黄金元素，在冯式贺岁片中，丑男和别人斗来斗去，有时就和美女斗，但靠的就是一张嘴，所以台词是冯式贺岁片的黄金元素。这世界上会用枪和名车的人很多，所以有时候007电影还能换上另外一对力男和美女，但是嘴巴长在人身上，同样一句话换个人说味道就不一样了，所以冯式贺岁片的黄金搭档就具有某种不可取代性，从这方面来说，冯式喜剧片的“含金量更高”。